Adrien Hilion, 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

摘要

作者介绍了身体轴线作为支撑和保证动作组织的参照物,以及发生和维持因住院而衰弱的老年人身份认同的一个基本概念。精神运动康复被看作此问题的轴心,它促使具有意义的身体形成及对个体赋予意义,保证了心理和身体上的身份认同。

关键词

住院老年人- 精神运动功能-时间性-治疗关系- 学科间性

引言

        身份认同和衰老的概念是当今社会的主要话题。身份认同提供了一个使我们能持续一生地将自己认作是完整的个体存在并把自己从同类中区分出来的参考框架。由于它的唯一性和独创性,身份认同被认为是人类特有的概念。不幸的是,当今社会重心转移,犹如令人动摇的观念以及这个特殊性。事实上,个体存在越来越向无名大众中消融,并受到向年轻化趋之若鹜的社会科技进步的驱赶。面对这个观察结果,身份似乎是使我们和机器与消费品区分开来的最后一座碉堡。在提到身份概念的同时,人类也必须面对自身和社会不断的改变。 这个向积极迈进的社会却正在自相矛盾地老化。在这个必然衰老的社会转变时刻,对老年人的身份认同提出疑问似乎是合理的,尤其是在住院这种特殊情况下。老年人住院意味着其人生中的一次重要中断。好比一个必须通过陌生人来撰写的新的人生篇章。当我们失去了所有以往运作方式的参考坐标,如何来识别自己?这个老化受损,不再认得及不再回应的身体?住院对个体带来困扰,使他隔绝了家庭、社会与熟悉的地理环境。

       另一个观察来自临床,涉及了一个很少引起注意然而却在住院老年人中处于中心地位的区域:背部,以及由其支撑的身体轴线。身体轴线被描述为基柱,支撑整个身体及心理,但也能使中部进行互动。是通过它托起了生命的重量,是它承载了自我的不同表征,是身份的来源。如果身体轴线不再是立直的支撑, 而背部包裹成为漂移身体的支持,它将如何作用于此身份?

       精神运动康复治疗通过其行动,成为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

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的母性与父性功能

身体轴线与身份认同

《 他者,如同母亲,担任了残缺/过剩的自我功能的替代者角色, 》(Norton1977)。

        通过精神运动康复治疗,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起了母性功能的作用。正如母亲在自己孩子生命的早期陪伴他直到自主,不仅如此,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掌管着患者身份形成的模具。通过温尼科特(Winnicott2002)提出的抱持、照料、在场客体等概念,引导个体化发展的客体初始关系的开端在治疗师与患者之间形成。通过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对身体与心理的抱持,可以提供一个替代性轴线以支撑患者并帮助他组织自己的感受和情感,以便能将其内化。这个抱持的最终目的是帮助患者通过自己的身体及心理依靠,获得自己存在的能力,而不会被焦虑所吞噬,也不会出现功能失调。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认可患者的能力、其极限,但尤其是认可他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精神运动抱持因此被定义为一系列存在和处理方式的结合,它涵盖了主体所有水平的组织:肌张力、感觉、情感、表征和语言。我们也能找到肌张力对话( 阿胥黎盖亚,1970)的概念作为精神运动康复的工作基础。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在这个互动的螺旋(Escalona1968)中应该能够以适应患者需要的方式回应,并在他遇到问题时进行陪伴。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自己身体的投入不仅是一种功能性的参与,而也要有情绪的投入,它将让患者具有自我存在感,居住自身,为自己而存在并与他人保持关系。

          在治疗中,母性功能的理念出现在感觉刺激的练习中,但也以存在客体的方式出现在精神运动径、球类游戏等中。事实上,这些练习提供了一个具有包容性和支持性的治疗空间,犹如母亲对待孩子的方式。一个提供感觉与感知舒适性,并增强背部意识及背部感觉统合的治疗设置起到了抱持和照料,安全和包容的作用。

          精神运动引导也发挥了父性功能的作用。它参与感性第三者空间的发展,通过分离,它保证了维持平衡情感生活所必要的自主和独立的可能性;通过识别,它确保了对自我的信任,使得我们可以面对各种社会竞争。它也从人格层面进行干预,从某种层度上来说,它通过权威感使得稳定的超我得以建立。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也起到了父性功能的作用。事实上,他使得患者可以接受区别的概念,这对个体化来说至关重要(Winnicott, 1965)。所提供的感觉统合过程给与了患者内化其自身界限和感受体验的可能性,直到个体化形成。后者的言下之意便是身份认同的概念,是唯一的且与他人不同。

        此外,一些被用于治疗的立直练习可以象征性地给父性功能赋予公正、威严和公立的意义。因此通过针对身体轴线的练习,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便起到了此作用。精神运动康复媒介提供了一个坚固及具有支撑性的框架,它可以被认为是治疗轴心。正是围绕着此轴心治疗关系将组织及构建起来。这个轴心将让患者对其身体赋予意义并可以根据其需要和愿望以及能力去调动自己的身体。这个框架也承载了与父性功能有关的禁止和规则。

        通过这两种治疗性姿态,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给患者灌入了内在的安全感——基本安全感和维持令人满意的身份感必不可少的身体轴线的意识。这些围绕身体轴线的姿态为住院老年人提供了安全的空间框架及包裹。和空间、时间概念相同,它也在精神运动康复中被理解为轴性。

患者的时间轴线

        在老年机构中的精神运动康复治疗会面对生命的自然衰退,不可掌控的疾病进展。这是一种真切的无能感,可以波及治疗人员。我经常感到迷茫,找不到出路,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治疗。机构运作,工作条件,患者对治疗的对抗和抵触,自我缺少创新精神,对失败的害怕,有诸多因素我们应该改善。但为什么要改善?

          这个问题不仅来自患者的各种倾诉,也出自我的疑惑,因为一切都不像我们想的那样进行。重要问题因此出现了:当时当下。

          在这个被科技进步完全颠覆的世界,时空参考已不具意义,身体的形态和能力变得难以识别,精神运动康复治疗提供了一个人性化的时空参考框架——治疗的当时当下,患者在这里能自由地表达,甚至反抗,活跃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个患者能具有选择和时间与他人、外界环境以及自己的身体建立关系的时刻。这是一段自由的,重拾愉悦的时间。是由我们来让患者对这个时刻赋予意义,而不让它苍白乏味,是由我们来使患者将这个时刻在治疗外延长,使这个时刻能够深入到他的记忆,身体,最终成为其身份的一部分。疗程的框架设置让时间定位成为可能,它好比一条贯穿治疗的轴线直到下段治疗,也让为自己,于自身构建治疗方案成为可能。这个方案必须与患者的需要及愿望一致,以便他们能够投入进来。需配合患者,及其节奏、能力、希望,并根据其病症而着手。适应过程和时间是必不可少的。是由患者自己来找到解决的办法,找到那些对他而言有意义的方式,并可以按自己的节奏进行。有时可能会出现因沉默而带来的焦虑,以及一些所谓的不太多产的治疗时刻。但是,沉默经常是两个回应的间隙,是过渡性的空间。这些沉默通常赋予含义,十分值得遵守。眼神注视、面部表情、肌张力情绪亦是如此,它们通常是这个时刻的唯一交流方式。在这段时间中,每件事物从表征层面开始形成、焦虑开始驱散。

         精神运动治疗因此提供了一个轴线,围绕这个轴线患者的过去,现在及将来组织起来。并以新颖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在整体性的思维中,精神运动康复治疗不仅对患者提供支持,也提供了某种由患者、治疗师和/或治疗团队构以及家属建起来的治疗联盟三角。

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学科间性的轴线

          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在机构中也有一个关键的角色:在各学科间的中轴线角色。事实上,如同联接两侧身体的身体轴线一样,精神运动康复治疗师可以借助其实践经验、倾听及其可调动的精力,建立医疗团队与辅助医疗团队之间的联系。学科间性的形成取决于两个或多个学科间知识、分析、方法的对话和交流。它意味着各学科专业人员之间的互相借鉴。不同的学科,不仅仅是相互交流,更是相互作用,互相改变。精神运动康复的身心体系作为机构运行中的中心点,使患者、家庭和治疗人员之间的三角联系得以建立。值得进一步发展的是如何对这种三角联系进行陪同、告知、支持。我不至于用监护一词来描述,而仅仅是根据自己的能力和精力,在每个患者自己的进程中给与倾听、分享知识及支持。我们的培训有利于生理、心理、心智、身体、情绪等的持续性调节,正如身体轴线的作用那样,使我们得以围绕产生联系的各行为构建起来。

总结

        在不同层面的交流中,以言语或非言语的方式对当时当下进行分享,促进了生命力并为生命赋予了意义。这种分享回应了那些被认为是身份认同根源的问题。两个人的交集形成一个轴线,个体的行为和身份认同开始围绕它组织起来,个体看见他人就如看见镜子中更美好的自己,它是自恋需要和自我评价的载体。

 

参考文献

De Ajuriaguerra, J. (1970). Manuel de psychiatrie de l'enfant. Paris: Masson / Escalona, S. (1968). Normal patterns of develop­ment in infancy. Chicago: Adeline P. Co / Norton, J. (1977). Treatment of a dying patient. In M. de M'Uzan (éd.) Le travail du trépas. De l'art à la mort, pp. 182-199. Paris: Gallimard / Winnicott, D-W. (1988). Processus de matu­ration chez l'enfant. Paris: Payot (1ere éd.1965) / Winnicott, D-W. (2002).jeu et réalité. Paris: Gallimard (1ere éd. 1971).